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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16 “大世界”与文人智慧 1917年，黄楚九创建了被誉为“远东第一大游乐场”的大世界。大世界的规划始于1916年。人们不会想到，这座见证上海近代史的游乐场的经营构想，居然源自一群文人的智慧。其中有作家、书法家、广告师，如孙玉声、刘介玉(天台山农）、朱染尘、周名刚等。他们从文化人的视角，提出了一些独特的商业策划，提供了具有文化意味的建设性意见。经过反复的研究，黄楚九在集中众人智慧的前提下，做出了决策：大世界是一个将自然观赏、艺术享受、游戏娱乐、美食购物等荟萃一体的综合性游乐休闲场所；让人们走进大世界，就真正感受到“大千世界”的包罗万象。另外，配合大世界的经营，还要办一份《大世界报》。 大世界的规划决策定下来后，在市场定位这个重要问题上，又产生了分歧。有人提出在票价上要体现大世界比新世界高一档次，但黄楚九不同意，他指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对在座的朋友说：“上海有这么多的人，只要在每个人身上赚一块钱，就不得了啦。我们的票价应该定在让更多人都玩得起的标准上。”接下来就是大世界的建筑设计。谁也没有想到，初期的大世界建筑，不是出自专业设计人员之手，而是由黄楚九的文人朋友孙玉声、刘半农具体负责绘图。很多人只知道孙玉声写过许多文学作品，是著名的报人；刘半农则是中国新文学运动的先驱，是著名诗人和语言学家，但他们却在中国建筑史上留下了这样一部特殊的作品。从保存下来的老照片和文字记载中可以看到，他们所设计的初期大世界，是一座具有相当规模的中式建筑，占地约一万五千平方米，曲尺形二层砖材结构，将中国亭台楼阁的建筑艺术巧妙地结合在其中。《大世界报》创刊号建筑之部对大世界的建筑布局、内部构造，以及建筑的各部分功能做了详尽的介绍：大世界之建筑有平地花园，有屋顶花园，花木参差，房廊曲折，可容游客一万余人而无拥挤之虑；大世界有“大观楼”，高凡二层，可览全园胜景；又有“四望台”，登台四望，跑马场等俱在目前；又有“招鹤”、“题桥”、“穿梭”、“登云”诸亭及“旋螺阁”，行人如在画中，极游目骋怀之趣；大世界有剧台及书台共七座，无不位置得宜，陈设精雅；大世界有“鸳鸯池”，文禽戏水，双宿双飞，又有“金鲤池”，内蓄金色大鲤鱼，不减玉泉观鱼之趣。游乐设施有光学镜、升高轮、铁索飞船、弹子房等。孙玉声主办的《大世界报》还刊登了不少名作家的文章，如冰心的《一片冰心楼笔记》等。 1924年，黄楚九又对开业七年的大世界进行大规模的改建。新的大世界由当时沪上出现的第一位中国建筑设计师周惠南设计，这也是我们今天看到的具有西式建筑风格的大世界。黄楚九将自己对这个游乐场的具体策划思路告诉周惠南。这是周惠南第一次设计游乐场，并且规模如此之大，功能如此之复杂。他表现出了自己的独创性，最具特点的便是那座高达八层的奶白色塔楼，它成为城市的亮丽景观。周惠南当年还设计了在沪上很有影响的远东饭店、大新公司、大陆银行等有名的建筑。 1931年1月19日，黄楚九因心脏病去世。就在这年5月，大世界落入黄金荣之手。 摘自《上海巨商黄楚九》 曾宏燕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年5月版 28.00元 January 31 海上停云书画社书画团体。1923年仲夏创立于上海。由任堇、吕万、洪畿等人主持。社址初设于麦底安路(今山东南路)明德里。1925年任事者或病或乞退，人员星散，濒于崩解，于1927年10月刊文《申报》重聚，迁南京路民丰里。创办之年10月22日举行常会时有八十余人，1928年底发展达二百余人。成员有于右任、田桐、田桓、张继、黄宾虹、刘山农、查烟谷、俞瘦石、宗履谷、朱立我、蔡靖、张大昕、熊松泉、李仲三、刘觉民、王用宾、王缵绪、丁墨农、陆抱景、唐子湘、鲁南庐、汤临泽、潘兰史、郭宜庵、杨敬斋等。曾辑印《停云社刊》和《停云书画集》等。前后活动共六年。 December 17 武百祥轶事
海上题襟馆金石书画会亦称海上题襟馆、题襟馆、题襟馆书画会。清末上海一个规模较大、活动频繁的书画金石团体。它的前身是1910年成立的中国书画研究会(又称上海书画研究会、小花园书画研究会)，清宣统三年(1911)改本名。
该会成立后，先后云集了上百名书画金石家，经常在一起进行艺术交流活动。不久，辛亥革命爆发后清王朝垮台。当时从清廷下来的官员，不少来上海作寓公，其中有些人喜爱和擅长书画金石，便陆续参与题襟馆的活动。到馆里活动的人白天少些，一到晚上济济一堂。一张大型的长方书画桌周围，总是挤满了人，有作画题诗的，有评品议论的，有相互交谈艺术创作心得体会的，一直要活动到接近深夜时，人们才告离去。题襟馆的会员，常将收藏的珍贵书画印章拿到馆里陈列，彼此观摩研究。有时为鉴别一方古印、一幅古画或古字迹的真伪，彼此争论不休，各抒己见，学术争鸣气氛颇浓。书画掮客几乎每晚拿许多书画金石古玩到馆里兜售，题襟馆也替会员经办书画金石作品的销售事宜。外地来上海以卖字、画、印为生的职业艺术家，一般也通过题襟馆得以代订润格和介绍书画金石的销路。题襟馆最初的会址即为中国书画研究会的商余雅集楼上，民国后改设在四马路三山会馆(今福州路云南路口)间壁，20年代前后移在老闸区交通路(今昭通路)40号赵云舫家，1921年迁至汕头路3号画家俞语霜(原)家。其时，俞语霜为题襟馆公推为经办日常会务工作的驻会会员，直至民国十二年(1923)他去世为止。1924年3月25日题襟馆迁至宁波路渭水坊2号上海西泠印社。民国十三年(1924)冬，又迁址于福州路浙江路西首的一条弄堂内。至民国十五年(1926)秋，因活动经费困难而解散。题襟馆的首任会长是汪洵，副会长为哈少甫。汪洵去世后，由吴昌硕继任会长，哈少甫、王一亭任副会长。俞语霜自杀去世后，由骆亮公、吴子茹任驻会会员主持馆务。经常参加题襟馆活动的会员为：汪洵(渊若)、吴昌硕(俊卿)、哈少甫(麐)、倪墨畊、王念慈(屺)、夏小谷、沈和卿、王季眉、余德屺、王一亭(震)、商笙伯、黄山寿(旭初)、赵云舫(以上十二人于乙卯1915年盛夏同游南翔古猗园赏荷合影留念)、李瑞清、冯煦(梦华)、朱孝臧(古微)、陆廉夫(恢)、金蓉镜(甸丞)、盛宣怀(杏荪)、李锺珏(平书)、姚景瀛(虞琴)、赵时㭎(叔孺)、高时丰(鱼占)、高时显(野侯)、丁竹荪、丁仁(辅之)、骆亮公(文亮)、俞原(语霜)、吴徵(待秋)、吴子茹(臧龛)、吴东迈(迈)、吴隐(石潜)、曾熙(农髯)、童大年(心龛)、褚德彝(礼堂)、费砚(龙丁)、狄葆贤(楚青、平子)、顾燮光(鼎梅)、诸宗元(贞壮)、丁宝书(芸轩)、叶振家(指发)、杨锡章(了公)、潘飞声(兰史)、易孺(大庵)、黄质(宾虹)、赵士鸿(雪侯)、唐熊(吉生)、贺天健、钱瘦铁(叔厓)、吴熊(幼潜)、吴珑(振平)、陈斝(巨来)、丁念先(守棠)、许铸(铸成)、黄志凤(晓汀)、赵云壑(子云)、王瞻民(怪山、老民)、徐竹贤、吕万(选青、十千)、黄葆戉(青山农)、王个簃(启之、贤)、刘玉庵(灿)、刘文玠(天台山农)、王 卿、张克龢(石园)、邓澍(春澍)、马骀(企周)、王禹襄、徐曦(晓村)、宗士福、宗履谷、钱化佛、朱义方(伯行)、吴石公、丁六阳、廖道士、熊松泉(庚昌)、叶渭莘、诸闻韵(汶隐)、洪畿(丽生、庶安)、唐子湘。 据王中秀《黄宾虹十事考之九(中)——居沪前后的海上画坛》一文(刊《荣宝斋》杂志)认为，就现见史料言，题襟馆书画会是中国书画研究会的自然延续。换言之，两会是同一画会在不同时期的不同命名 August 09 逃杨（一九一六年四月五日）新闻报逃杨 （仿八股文我将去之体） 天台山农 不乐逃而逃杨氏之脚油然矣，夫逃非杨氏之本心而亦非杨氏所得已也。逃美之计杨氏其无法可想哉。想其告会员曰，当闻三十六着走为上着矣。夫凌烟未尽之日而谓分手，即在目前会中人初不料及此一台好戏没收场矣。诸君子何患乎无君所急煞者我耳，我将归隐于湖南。湖南已伤感情矣面目全非，何以见江东父老。则没趣者我也，我将远遁于东京，东京恐遭暗杀矣，手段太辣最可怕留日党人，则倒霉者我也。今为我计其惟逃美乎，我岂独无眷恋之情也哉而逃也。念前此主张君宪，文官助我武帮我，至今日而东奔西散，出京师之境吾同人应生今昔之感也，我其奈尔何，我岂独无羞恶之心也哉而逃也。亿昔日发起筹安，亲戚阻我朋友劝我，到此时而长吁短叹入纽约之都，某博士恐无商量之法也。我其奈尔何我不知既逃之后大总统之地位何如，倘使任期依旧权利依旧，我逃犹之不逃也，然而迂矣，尤性命之难保。遑问将来我但愿自今以往帝制派之死灰复燃，假使内乱无碍，外交无碍，则我逃胜于不逃也。公子曰助哉怪运动之不周，悔之何及。我不能献征滇之策，我不能进伐黔之谋，则我今逃也而已恨其晚矣。听粤西之独立便要想法桃夭我未得公爵之封，我未得达官之做，则我今逃也，亦太觉其苦矣，见洪宪之取消，好像开刀羊肉。所冀者七个月同志在京，余已谬充会长，异日用途造报，尚期多捏开支。所惜者一溜烟个身赴美，未遑狎带姨娘。他时便道来游深望，代劳护送我逃美矣。敬告密友恳求圣君常以我为念。 此篇与昨所登剑秋之作同时投来，命题略似，用意各别，俱饶有趣味因并录之。独鹤注 August 04 嵩山四友八股文 （谐著）友以四传蒿山之照影也，夫既赠三友图矣。胡为复添一友哉，美其名曰：嵩山四友即碰和亦无虞三缺一耳。昔朱三小姐对其夫曰：吾除汝外尚有四人此抱朴之所由作四友谭欤（见本报快活林）。关彼因择壻新法，欲联为同等之爱情，而此系做官旧交须议以相当之优礼。同一四友也，一则合夫妇之欢，一则尽君臣之乐，无独有偶，皆所以明人伦也。世俗之所谓酒肉朋友多矣。吾试言夫贵者之友刘使君桃园结义曾称三友矣，兹则白首论交偏多。一位孟献子百乘为家当，有五友矣，兹以黄袍念旧尚少一人。盖相传谓四友云山门之前塑四金刚也，友而曰四吾知佛殿之显赫、知御殿之尊严，舞台之上演四进士也。友以四名始信官场之空虚何异，戏场之假饰，燧人氏之王天下也。辅弼者厥赖四臣此皇帝之交友特以四为模范耳，指高山而仰止，春秋冬夏但愿四季平安，汉惠帝之为太子也。提携者实推四皓此新君之择友亦。从四为依归耳，登岳以观瞻南北东西行见四方来贺吾。於是为嵩山四友，幸焉加官晋爵何等荣华，而今大出风头，并坐得当王之，贵又不禁为嵩山四友惜焉，国戚皇亲例应回避。从此永不叙用终身无服官之期。嗟嗟帝而民民血帝到处供万岁牌，不管对南山之松柏，官亦隐隐亦官在家食一品俸。无须采首阳之严薇四友为谁，徐赵张李诸公也，蒿山何在新皇帝出身之贵地也。 一九一六年一月三日《新闻报》第四张 August 03 山农之森林学一九一五年八月十八日（礼拜三）新闻报 文薮 客问余曰：君号天台山农其果何所取义欤？余曰：余来自田间，不求闻达。思投身军界，則体质孱弱，不能上马杀賊。思求名政界，则生成傲骨，不屑拍马吹牛。思从事商界，则一介寒儒，苦乏经营资本。此所以登四万八千丈之天台山巅，愿终其身老於农而不作出山之想。 客曰：君好农，曾入农业学校否，所研求者为何种科学。曰森林。 客又曰：森林之学，种类甚多。经济林耶。防风林耶。鱼附林耶。风致林耶。余曰否否。蓋有一种翹然特出之森林。无水旱，无寒暑，不必辨别土质，购置机器，但以墨耨以笔耕逐日费片刻工夫，通年获余利。无算此世界最发达最特色最有价值之森林也其名维何曰快活林。 此林产出於春申江。普及於二十二行省。诞生於民国三年八月十五。迄今一年，生植蕃盛。林之巅有独鹤飞鸣，林之中有瘦蝶飞舞，林之左右又有瞻庐爱楼觉庵鞠墅。诸名胜桑闲闲兮，十亩竹寥寥兮。三竿有徐徐风，无嚣嚣气。江涵秋影，高洁天侔，诚大观也，其余佳景不胜枚举。文士游此林可一发舒才藻，诗人入此林可以陶冶性情，画家对此林可以点缀风景。余时游戏林间或大声疾呼，万木震动或遥吟俯唱百鸟和音或作嬉笑怒骂之文章或发讽刺诙谐之议论，同志不余厌辄於林下招手相呼表示欢迎，意林中乐趣固若是其多也，客欲一观斯林之快乐呼盖赴新中秋之周年纪念会。 August 01 做招牌
幼时在上海，住小东门，这条街上有招牌店。每每上学，见一驼背老人，在块木板上，用笔蘸白粉水写招牌，写得真好，竟看呆了。稍长，才知这位是写招牌名家——唐驼。又稍长，才知他仅是写招牌的，还不算书家。因为当时已有清道人、曾熙、天台山农、于右任等书家写的，这些才是有学问的大手笔。 July 29 李瑞清说天台山农食量奇大喜吃螃蟹 李瑞清的食量很大，也很出名，而且喜欢吃肉，他家做的红烧肉，半斤一块，约有手掌那么大。有一天张大千陪他吃饭，李瑞清一块又一块的夹给了他，因为是长者给的，礼貌上不敢推辞，只好忍着硬吃下去，那一顿饭，竟吃了三大块红烧肉，张大千事后对人说：“李老师那顿饭真不好消受啊！” July 28 外交之新纪念品谐著 外交之新纪念品 天台山农（一九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泥菩萨之出会，绿呢神轿之旁则用彩瓷小瓶也，内插兰花一枝，新郎官之定亲红绸喜盘之中，则用点铜小瓶也，内藏茶叶一撮，不意矮子馈赠曲辫子之物，有所谓黑漆小瓶者，殆外交之上恩物耶，亦未始非中日协约上之滑稽赠品特别纪念也，曲得此瓶将如礼器老妇之尊於瓶欤，抑如春秋卫孙蒯之毁其瓶欤，兹姑不具论但不知黑漆小瓶之中所貯何物，殊令人莫名其妙，彼东洋磁器仿古颇多，兹不赠一大瓶，偏赠一小瓶，不赠霁红小瓶，偏赠黑漆小瓶，此其中盖大有深意存焉，何也瓶喻胆也，故有胆瓶之目，小瓶者笑前敌诸将胆小如鼠之意也，小瓶而复加黑漆，言中国政界诸公心肠肝胆形同黑漆，而况我国外交上之种种黑幕浑如黑漆一般，推而言之彼以小资本而做大生意，中国铜钱被他赚到勿清勿楚，可目之为黑漆衙门，个中条件勿准宣布，犹谓不如外间所传之甚，就是我也看勿出其所以然，更可目之为黑漆皮灯龙。在曲辫子以为彼此同文同种赠我区区一小瓶，并非丰盛之物品，不致涉受贿之嫌疑，故有参战处之宣言，意谓一小瓶也，即使全系金质，亦不过重四五两之黄金，充其价兑换银洋最多亦只好买黑漆棺材一具，以备曲辫子百年后蹺辫之用而已，殊不知受人一瓶正所以授人以柄，如拖油瓶之跟屁体面奚存，等痧药瓶之发财价值何在，然则黑漆小瓶者果何物耶，赠之以瓶究何意耶，殆欲使武夫结果重蹈荷兰水瓶之辙耶，抑或令严守秘密表示守口如瓶之义耶，吾得而断之曰黑漆小瓶者是直一个闷葫芦耳，闷葫芦里卖什么药局外人又乌得而知其内容哉，总之黑漆小瓶一日不敲碎，即闷葫芦一日不打破也呜呼。 July 27 今年端阳之新节景谐著 今年端阳之新节景 天台山农（一九一八年六月三十日） 艾旗 江浙风俗端阳日须悬艾旗以示驱邪逐疫之意也，吾谓今岁之艾旗当一律改悬菊旗，盖老菊丰韵犹存。每想重张旗鼓，况菊可作人何独不可作旗乎，或曰菊须九月始花，未免不合时宜，殊不知有一种未秋先开者，即名之曰五月菊也。 蒲剑 岁时杂记，端午刻菖蒲作剑形，插于门楣煞是可爱，吾谓今年之菖蒲剑宜改作芝草剑，盖芝草虽属无根也，欲沿门挨户占尽风光，制以芝剑，户户高悬亦所以迎其瑞气也。 龙舟 龙舟竞渡以吊屈原汩罗江上，旧话常留吾谓今岁之龙舟，不在汩罗，当在琼岛。盖毒龙久困此次潜逃京津，琼州岛边顿形冷落，故择琼岛划龙船，正所以济其光也。 雄黄酒 雄黄烧酒可解百毒，门角床头喷洒殆遍有谓今年之雄黄酒宜用燕窝粘粉多浸酒中，盖梁燕从海外归来，含有新鲜海味，因近来时症新痊与其解毒不如清补。 钟馗图 天中佳节大庭中堂咸挂钟馗一幅或画黑墨或画硃砂以吓鬼也，吾谓今岁之钟馗宜全用硃砂红色盖满面红骚胡子仿佛与新天师相貌一般，不必挂老天师符簶，即此一幅红须图，不独鬼见怕，即人见之也要被他吓煞矣。 July 25 时事游戏联《新闻报》一九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第四张 “快活林” 谐著 时事游戏联 天台山农 清理官产处 官亦通棺怕死贪生笑此辈原同傀儡 产应作剷顾名思义叹小民刮尽脂膏 鸦片专卖局 专门学半世钻营演成黑籍冤魂流毒三省 卖国贼众人唾骂赢得乌龟徽号遗臭万年 筹安会 筹算叹独操新中华屈指四年岂容马屁牛皮民主不谈谈君主 安宁问何在大总统宣言一出笑煞虎头蛇尾开门休想想关门 荷花大少 炎炎长夏度日如年三个月出尽风头也追随雪藕佳人青莲学士 瑟瑟深秋归心似箭一霎时现他真相却仿佛空心大老蹩脚先生 July 23 快活林俱乐部 忏花征诗揭晓（诗题）白荷花（不拘体韵） 甲等第一名 天台山农 《新闻报》（一九一五年八月廿十日 第四张）
藕花阴里日迟迟，十二阑干九曲池，白菡萏含樊素口，玉芙蓉斗洛妃姿，沙鸥戏水心应妒，粉蝶寻香梦亦痴，生怕红颜多薄命，不如霜雪透冰肌。 澹扫蛾眉理晚妆，何须傅粉学何郎，迥塘十里波如镜，画舫三更月似霜，羞向胭脂争色相，爱将缟素作衣裳，花容雅称嫦娥貌，合住银河玉宇旁。 风凉昨夜起江滨，珍重聪明自在身，千叶剪裁成碎玉，一池吹绉绝纤尘，妙香清净闻弥远，倩影扶梳画未真，袅袅婷婷谁得似，水晶簾外白衣人。 轻舟荡漾碧湖深，雨过荷塘暑气沉，洗尽铅华完本色，滴余香泪矢冰心，孤山梅萼庚同调，满地梨花订赏音，羡煞簾棂白鹦鹉，娇声惯学玉人吟。 June 14 八十年前新年挂历－－天台山农诗一首（收藏拍卖导报3月25日报道）笔者藏有一幅80年前的新年年历片，即中华民国十三年（1924年），由原鄞江（现浙江宁波鄞州区）一家经营企业以广告形式印刷的新年年历画。可不要小看了它，这标志着宁波经营企业利用广告形式推销产品已是历史悠久。 这幅年历片长79厘米，宽53厘米，年历按农历在前，西历在后，对照排列，农历自中华民国十三年正月初一至十二月三十止；西历自公元1924年2月5日至1925年1月23日止。时间表排列，分左右各半年，右边上端用楷书写着“中华民国十三年岁次甲子”，下端时间表为正月初一至六月三十，公历为2月5日至7月31日；左边上端用楷书写着“西历一千九百廿四年至廿五年”，下端时间表为农历七月初一至十二月三十，公历为8月1日至1925年1月23日。年历正上方用魏碑体写着经营企业的名称“新万成洋货庄”；下方用魏碑体写着经营企业的地址和所经营产品的范围：“本号开设在鄞江前街转角第一家，专运泰西呢、绒、绸、绫洋货，兼售各厂时式丝光布匹，经理美孚各牌煤油”。年历片上方两角为脸谱吉祥图案，下方两角为莲花吉祥图案。年历片的正中间印着画家稚英画的水彩画《少女纳凉图》，图中画着一个穿着入时的美丽少女，斜靠在水池旁的凉亭下，脚踩花坛，一株鲜花盛开的杜鹃点缀在她的身后和头顶，少女一只手摘下擦肩而过的花枝上的花瓣，逗弄着池中的两只鸳鸯。凉亭的石栏杆下写着诗人天台山农的一首诗：“晚妆理罢纳新凉，莲叶莲华十里香，寄语采莲休采叶，恐惊叶下两鸳鸯”。 根据此画广告内容，说明宁波在20世纪30年代时商业已繁荣，外国产品在宁波十分盛行，并开始在我国委托代理经销。这证明了精明的宁波人，当时已开始走向世界，用别国的优质产品来弥补我国市场的不足。这幅年历画也证明了宁波水彩画当时已走入辉煌的时代，为今天的产品销售和水彩画发展，提供了弥足珍贵的研究资料。 May 28 《新闻报》严独鹤先生纪念天台山农悼山农
作者 独鹤（注）
昨得朱大可君书，谓山农之丧已殡，今设奠有期矣。黄炉之痛，如何能已，闻之殊为慨然。
予之识山农，尚在十五年前。时山农方辞江北戎幕，息影沪渎，得暇辄喜为谐文或小诗，投快活林。来稿必作蝇头小楷，至工整，绝不类其晚年所书者。予初见其字，疑其人必美秀而文。后山农来访，观而后始知我理想中之推测，乃完全错误。盖论其文字，固翩翩书记之才。而观其仪表，则且赳赳有武夫态也。
山农为人到慷爽，亦至诚笃。平时待亲戚友朋，悉以肝胆相向。予与山农，直不仅文字交而为道义交。山农之死，文坛同志，俱深沧悼。在予失一知己，愈不胜其於邑矣。
山农之以前鬻书自给，固非其素志，但因此而声誉鹊起，求者踵接。山农亦颇以此自慰，犹忆其四十寿诗，有“鬻书差剩买山钱”之句。盖砚田所入，固自不恶也。不幸於交易所狂潮中，山农见猎心喜，亦从友人之后，偶然一试，遽尔折阅，几尽丧其资。寒士生涯，遂受打击。而山农尚豪放自喜，不甚措意。后遭时离乱，境遇渐窘。又殇其爱女，乃抑郁寡欢，久而成病。斯人憔悴，殆亦厄於环境也。
甲子苏浙军兴，予寓近宝山路，虑受烽火之惊。乃携眷避居淡水路，兴与山农同宅。彼此乐共晨夕，为时颇久。山农就寝甚迟，常於夜间为人书联榜，予自馆中归，恒趋与谈，至晨既鸡唱，兴犹弗衰，小楼灯火，言笑甚欢。及今思之，顿觉前尘如梦，益为陨涕。
山农健于饮啖，有兼人之量。往者快活林诸同文，组织快活聚餐会，月必一集。山农每食辄尽数器，朋辈都称为“大食王”。又善烹调，尝於晚间自制肥鳗一盒。步行提蓝诣新闻报馆，兴予及诸同人共啖之，且啖且语众曰：“肥鱼大肉，与朋友共”。此人生之至乐也。
山农之病，亦伤于食。近年在禾中养疴，时寓书於予，谓往往病腹泻，遇美味不敢放胆下箸矣。去年来沪就医，憩病院中可一月，予数度往问其病，则见其瘦骨支离，视前已判若两人。顾犹能健啖，彼此互诉离绪，历一二小时不辍。今春予以事至禾，闻山农病剧。亟造其庐（山农居嘉兴广平桥）则山农已僵卧床第，备不能举。顾其时形体虽疲而病似稍已。山农尚欣然语予，云有回生之望，予亦竭力慰之。不幸予回沪才两星期，而山农噩耗遽至，予挽山农联云：“病榻倾谈，竟成永决”此伤心语，亦所以记实也。
山农夫人至贤淑，平时伉俪间情好甚笃。山农之病，缠绵床褥，几及三年。秤药量水，胥赖夫人，盖亦心力交瘁矣。有一子，年方十二龄，读书甚敏慧，遭父丧，哀毁如成人，曙后弧星，见者酸鼻。山农身后，景况至为萧索，其夫人搜索旧箧，仅余数百金，以此为殓。此外则书画字帖以外，几无长物矣，现其生前至好，方拟集资为助，以供遗孤教养之需云。
注：严独鹤老伯是新闻界老前辈，１８８９年生于上海，１４岁回嘉兴府桐乡县应试科考场，县、府、道三试都在前三名。辛亥革命后回到上海。１９４１年应聘进《新闻报》执编，主编《快活林》、《新园林》副刊长达四十年之久。解放后当选为上海市一至五届人民代表，任上海市级报刊图书馆馆长，１９５９年任全国政协第三届委员。１９６８年病逝。 April 18 纪念敬爱的父亲诞辰一百二十周年（五） 父亲从事写作和书法多年，可惜许多书法作品经“日寇侵华”以及“十年浩劫”后已难寻觅。幸喜上海图书馆还完好保存着本世纪以来的主要报纸，并制成微缩胶卷供查阅。今年四月我和铭言到上海图书馆查阅《新闻报》及《大世界》三天，五月我又两次到上海图书馆查阅。上海图书馆设备先进，管理科学，能为我们复印八十年前的报纸。我们查阅了１９１５年至１９２４年十年中约半数报纸（每年查阅几个月），看到父亲的文章约五百篇，选印文章７８篇，诗２８首。这十年是民国初北洋军阀政府时期，以袁世凯为首的北洋军阀集团，篡夺了辛亥革命的胜利果实，争权夺利，祸国殃民，复辟帝制，丧权辱国，贪婪腐败。军阀的反动统治和压迫，引起各阶人民的反抗。父亲当时所写的文章好多是谈论民众关心的事，指名道姓揭露批评北洋军阀政府要员种种腐败丑行。１９１５年１２月袁世凯复辟称帝，父亲于１９１６年１月３日发表《嵩山四友》讽刺袁的四友。１９１６年３月２２日袁世凯迫于护国军的军事打击和全国人民的愤怒声讨，不得不宣布取消帝制。４月５日《逃杨》是指责袁的亲信杨度出逃。５月１５日《滑稽楹联》是揭露指责袁世凯祸国殃民由复辟到失败的罪行。６月６日袁就命归黄泉。１９１７年张勋复辟，康有为积极参与，扶傅仪称帝，仅１２天就失败。父亲先后写几篇文章指责张、康搞复辟丑剧。１９１９年“五 四”运动时父亲接连写文章声援学生，斥责曹汝霖（交通总长）、章宗祥（驻日本公使）“亲日媚外、私订密约、丧权辱国”，“要求速放被拘爱国学生，速免卖国贼曹汝霖、章宗祥诸人职”。“五四”运动取得胜利，曹、章被免职后，又发表《民意胜利》。《开市新开篇》等文章。１９２２年１２月２１日《宣统婚仪感言》主要批评北洋政府要员及前清官僚“大送重礼”，认为“有数十万金送宣统婚礼不如移助救济灾民”。１９２３年６月１２日《南无救命王菩萨》是批评当时总统黎元洪。《和会重开》、《赏雪感言》、《国耻纪念感言》、《天台山农痛告》等文章，呼吁“开诚公布以国家为前提，以人民为主体”，“毋忘国耻”，“应谋革兴筹振作，救国彐耻”。《收买存土新开篇》讲雅片祸害，呼吁禁毒。《存土制药感言》批评“当道要人名为制药，实为售烟”。《论赌害》劝人勿赌博。《修身要言》教人修身修心，光明磊落。《论俭德》提倡俭廉反对奢侈。《减少乞丐刍议》主张把乞丐安排：进工厂、筑道路、垦荒田，办养老院收容老人及残疾人，做些轻易手工。父亲十年中写文章千篇，关心国家荣辱，维护民族利益，揭露官僚军阀腐败，提出强国利民建议，提倡俭廉传统美德，反对奢侈赌博迷信。文笔犀利幽默诙谐，雅俗共赏，反映民众呼声，因此受到广大读者的喜爱和好评。学习了父亲的文章后，使我对父亲有更多了解，父亲弘扬正义指责邪恶，无私无畏的崇高气节，使我更加崇敬和爱戴父亲，也是我们子孙后辈学习的楷模。
今年农历九月二十九日是父亲诞辰一百二十周年，今将今年选印的诗、文按年份编排成页，同时把１９３２年严独鹤老伯悼念父亲的两篇文章，郑逸梅老先生的两篇文章，父亲１９１２年所写诗稿四首和１９１４年所写诗稿一首、二十年代所写扇面和寿字照片，复印后放在前面，成为《天台山农诗文书法选集》，纪念父亲诞辰一百二十周年，以表达儿孙们对先辈永远的敬爱和思念。这是父亲留给儿孙后辈最最珍贵的文物。
子 小农 敬书
戊寅年重阳敬老节
（１９９８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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